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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家庭plus】〈身口意三业〉轮迴的孤味

【家庭plus】〈身口意三业〉轮迴的孤味图/陈佳蕙

文/吕政达

虾捲是从小吃到大的,是台南人喜爱的滋味,在公视迷你电影院时期的《孤味》,明显看出编导的心意:林秀英那名女性角色的专注一味。

到了电影版的《孤味》,专注一味退让成怨妻的辛酸。设想有一天,弃家多年的丈夫死前遗愿回台南老家安葬,他的元配和女儿得办理他的后事。这个一辈子活在怨怼的元配也70岁了,如何面对丈夫的归来,以及丈夫在外头结交,有分无名的「另一个女人」?

观看《孤味》,陷落在爱恨忧结苦海的「林秀英」,感觉现实中若有此人,需要安静地坐下,找到一个对象或是心理分析师,说出她的心内话。电影里,每个人都根据她们的角色在说话,却缺乏倾听,只有当林秀英坐上计程车,手拿麦克风唱那首〈孤味〉,心情才得以解放,一辈子戴着人格面具的女性,既是元配也是妈妈,在庙里面对神明,一场痛哭的戏卸下了伪装的面具。

电影里另一个女人叫做「蔡小姐」,和林秀英分享着同一个男人的爱。美国导演伍迪艾伦也有部作品就叫《另一个女人》,描述一名哲学系女教授在租来的公寓内,透过通气孔听见隔壁心理医师定期来诊的女病人,讲出存在的焦虑和不安,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和她产生了共鸣。

《孤味》里,这两个女性在庙里神明面前发生的共鸣,起于愿意分享「陈伯昌」的祕密。把祕密说出来,是林秀英最终的解脱。她说:「我把话说出来,我就不再亏欠这个男人了。」

有个关于释迦牟尼和波斯匿王的小故事。波斯匿王迷恋某名已婚妇人的美色,遂要这名丈夫在黄昏前去摘莲花和取回红土,丈夫凭着善举完成任务返回城,但波斯匿王已下令关闭城门,设计要杀害这名丈夫,丈夫将红土和莲花插在城门上高声抗议,当晚波斯匿王欲火中烧,王后末利夫人慧根颇深,要波斯匿王前去舍卫城给孤独园找释迦牟尼开导。

经佛陀开导,根据《法句经》的说法,波斯匿王起了忏悔的心,「欲望在折磨我,使我彻夜无法安眠。」波斯匿王的心思藏不住,便向佛陀表白:「我现在才明白对失眠者而言,夜是多么的长。」这时候,原本愤恨不平的妇人丈夫也说:「佛陀!这一整天奔波下来,我也才了解,心有牵挂的人,旅程多么漫长。」

佛陀因此说:「轮迴对不了解佛法奥妙的癡人而言,真是漫长!」

回到《孤味》这部电里,爱恨癡迷,求不得,爱别离、五蕴炽盛原本也是轮迴的孤味。一句话,当助念的师姐跟林秀英说:「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」世间癡人,几人真正听得下去?